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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臣 第34(3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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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,王添不笑了,绷起一张脸,慕容晏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:“王司直今日来此,可有旁人知道?”

王添故作恭敬道:“小人谨记大人说的话,自然没有和任何人提起。”

慕容晏笑得更为开怀了些,语气轻慢:“那也就是说,如果今日我在这里,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你除掉,或者将你带走关起来,你的主子也不知道你去了哪吧——哦,兴许还会觉得你叛逃,或是落在我手里,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吐个一干二净,王司直,你的主子难道没有跟你说过,不要自作聪明?”

她在赌。赌王添今日行事匆忙,漏洞百出,或许并不完全是背后之人的命令,有他自作主张的地方;还赌他其实对那背后之人,并没有那么忠心。

王添的表情顿时一扭曲,而后看向沈琚,高声道:“国公爷,沈大人,您难道——”

“难道什么?”慕容晏靠进沈琚怀里,又顺势挽住他一只手臂,看得周旸和一众校尉眼里满是震惊,却碍于这样对峙的场合不能表露出半点,心底憋闷难耐。

“难道要包庇于我,还是难道会欺瞒长公主?王添,你是不是忘了,皇城司的职责可不是维护法理公义,而是维护天家名誉,皇权至尊,”她越说笑得越是张扬,“你可还记得我是什么身份?”

什么身份?她是大雍第一女探官,长公主的心腹内臣,大理寺卿的女儿,她的母亲与先太后出自同宗,算得上半个皇亲国戚,还有面前这位国公爷……是传言中先太后给她定下的婚约对象。

王添一向在意身份。他是胥吏出身,能成为大理寺的司直已是他努力向上爬的结果,可无论他多努力,他的出身注定他永远比不过这些生在高门朱墙中的天之骄子。

她明明是女子,明明是女子,却能轻而易举地爬到他的头上,将他当作尘泥一般践踏,随口决定他的生死。

她和那些大人,他们都一样,满口仁义道德,天下苍生,说得动听,实际上都从未将他们当作人,好用时是一支趁手的工具,不好用时便能一脚踹开,随意抹杀。

比如李继,比如他自己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王添大笑道,“慕容晏,你确实厉害,我可以告诉你,不错,李继一家的死的确有人指使,他为大人做事,竟然妄想着能退出,能带着秘密颐养天年,可是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,他知道的太多了,他和李铜锁都知道的太多了,所以他们必须死。”

周旸厉声道:“大人是谁?什么秘密?”

王添却不回话,而是自顾自地继续道:“其实大人,那火真是李姝亲手放的,她的灭门之仇也是真的,明明你查到这一步本来就可以了,可你为什么偏要追根究底呢?你若不追根究底,我现在还会是你的帮手,大理寺兢兢业业的司直,可你怎么偏偏,就非要,非要问那么多呢?”

慕容晏冷眼看他,问道:“李万和彩蝶现在何处?”

王添又是一阵嗤笑:“李万那个蠢货,他还相信他和他娘真地能得一条生路,嗤——蠢货,真是蠢货,竟还想用彩蝶代替他娘去死。”

他抬起头,阴恻恻的目光落在慕容晏身上,笑得很是瘆人:“自作聪明,当然是死了。不过大人也不必替他惋惜,锁匠是他亲手杀的,他想要用彩蝶代替他娘,所以锁匠必须死,何况锁匠也欠他娘一家的,说到那个锁匠也是有意思,他竟然是真的喜欢那个彩蝶,这么多年啊,都人老珠黄了,他竟然真是个痴情种,不可思议,太不可思议了……”

王添越说嗓音越模糊,说到后来几乎像是在呓语。

周旸在一旁狠狠拍了几下他的脸:“少在这装疯卖傻!老实说,到底是谁指使你!”

王添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,状若疯癫,几乎无法自拔。这世间哪来的真情,不都该是你利用我,我利用你!这些蠢货!这些蠢货!若不是他们自作聪明!自以为真情感天动地!拖他的后腿!他怎会落到今日下场!

“今日怕是问不出来了。”慕容晏看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。

沈琚审视王添片刻,确定他并非装疯,而是真地陷入癔症,下令道:“将人压回去,请引鹤来让他清醒清醒再审。”

周旸收到命令,将王添整个人提起来,谁知刚一动作,王添竟突然发了疯似的,使出大力挣脱开,不往外,反向屋中跑去。

“慕容晏,你不是自诩聪明吗,你去查啊,你自去查,查得出来算你——”

他瞅准一个尖角,猛地撞了上去。太阳穴磕在锋利物体上,当即就出了血,话音未落已一命呜呼。

死得干脆利落,唯留下一个残局和一地未解谜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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