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入骨(2 / 2)
满是感激,俯身深深行了一礼:“多谢。”
“快进去吧,殿下今儿个心情尚可,你千万谨言慎行。”青桐低声叮嘱了一句。
青梧点头,深吸了一口气,这才推门入内。他先是去偏殿洗手净面,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袍,这才在榻前跪下,额头磕地:“奴婢青梧,叩见殿下。”
殷曌躺在榻上,并未看他,只看着帐顶的流苏:“之前,是我思虑不周,行事孟浪,私下结党,才让你陷入险境。可曾怨我?”
青梧的头依旧磕在地上:“奴婢不敢,也从未有过此念。殿下是奴婢的主子,奴婢这条命都是殿下的,何来怨言?”
“是吗?你与青桐,都是自幼陪着我长大的。我读《韩非子》,你们便也跟着听;我练飞白书,你们便也跟着磨墨。”殷曌转过身,目光落在他身上,“可曾遗憾过?遗憾自己是个阉人,不能科考入仕,一展胸中抱负?”
青梧猛地抬头,脸色煞白:“殿下!奴婢能入东宫侍奉您,已是祖坟冒青烟,三生有幸!万万不敢,也不会有半分非分之想!”
“既无怨言,也无怨恨。”殷曌坐起身,“那你为何要瞒着我,去为难玄煞?你可知玄煞那条腿是怎么断的?那是它在西南战场上替我挡了象蹄,是我当着三军将士的面,亲手牵着它一步一步走回京城的。”
她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:
“它没有死在骠国的象阵下,若是被活活饿死在我大殷的皇宫里,青梧,你猜猜,西南那十万边军,那几十头饥肠辘辘的猛虎,掉过头来,第一口会咬死谁?”
青梧浑身一抖,泪眼婆娑,连连磕头:“奴婢该死!奴婢该死!奴婢绝无此心,只是……只是那日见殿下对着那畜生嘘寒问暖,甚至比对奴婢……比对江临渊还要上心,奴婢一时鬼迷心窍,这才……”
一旁的青桐见势不妙,连忙插话,替他圆场:“殿下息怒!青梧他……他只是太在乎您了。他在这宫里举目无亲,心里眼里就只有您一个主子。见您为了旁的事情、旁的人费神伤心,他便受不了,只想把您的注意力全都抢回来,哪怕是用这种蠢办法。他是猪油蒙了心,并不是真的存了坏心啊!”
殷曌听着这番话,脸上的冷意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哀。
她看着跪在脚边瑟瑟发抖的青梧,轻轻摇了摇头,喃喃道:“青梧,你千不该,万不该,不该把我当成李存勖啊。”
青梧惊恐地抬起头:“奴婢没有!奴婢真的没有!奴婢绝对不敢!奴婢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殷曌不想再听,“下去吧。把玄煞带进来。”
青梧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在对上殷曌那双眼睛时,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。
他重重磕了三个头,颤声道:“奴婢……遵旨。”
说罢,他踉跄着起身,退出了寝殿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
不一会儿,玄煞被带了进来,卧在殷曌的床榻边。
青桐小心翼翼地重新上来替殷曌按着头,却听主子幽幽地问道:
“玄煞,你说,他会来看我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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