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番外1）肉君的「习艺」（2 / 3）

听得懂。

这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绅士身形宽大，乍看上去是肥胖的，但从那鼓起的肌肉线条判断，却又不是痴肥，而是蕴含着强大力量的壮硕。

「你是谁？」波利惊慌的左看右看，却发现除了自己，厨房里的其他仆人都对这名陌生人视若无睹。

『我是虚心过来求教的，』绅士说着，露出一个有点凶恶的微笑，『我想了解这个家族最美味的食谱。』

这话彷佛踩中了波利的尾巴，他拿起勺子愤怒地挥舞：「原来是想来偷食谱的！滚！伯爵家的食谱不外流！」波利确实有几道拿手菜，这些菜肴可是他当初受到伯爵赏识的依靠，怎麽也不能随便落入旁人手里。

『我并不是想「偷」，你也不需要抄写菜谱给我，』那人说，『只要让我看看你是怎麽做的就行了。』这个绅士的紫眸里闪着光，『我只是很好奇，什麽样的菜式能赢过……我的作品？』

与那双紫眸对视的刹那，波利就愣在了原处，像被催眠似的，将炉上的羊排全倒进厨余桶。

「波利！你这是做什麽？」厨娘梅妮看见波利的举动，大惊失色：「那可是上好的羊排啊！」

「我要做茴香炖鹅。」波利平板的回答。

「你疯啦？」梅妮手插腰，脸都气红了：「那道菜要好几个小时准备！而且今天又没有客人过来，你做那麽复杂的菜式干嘛？再一小时就开饭了，你要让伯爵等着吗？」

然而波利对她的愤怒置若罔闻，只是嘱咐购物的仆人：「去买只肥鹅回来。」

梅妮在一旁费尽唇舌，希望让厨师回心转意，但波利却只是回到砧板前，俐落的切着待会儿需要的配菜。

那名遭到忽略的紫眸绅士站在一旁，微笑看着厨师的一举一动。

达安拉伯爵夫妇坐在餐桌前，等着主菜上来。

「厨房怎麽回事？」伯爵夫人敲敲桌子，语气阴沉：「前菜已经过了一个小时，主菜还没上来，是想饿死主人吗？」

接受问话的厨房男佣战战兢兢的回答：「主厨……主厨说，茴香炖鹅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入味，所以……」

「藉口。」达安拉伯爵从牙缝里吐出这个词，他眼皮下有着浓重的阴影，两颊消瘦，颧骨突出，看上去像极了三流小说里的吸血鬼。「达安拉家不需要只会找藉口的废物。」伯爵举起餐刀丢向那名佣人，刀子划过佣人的眼睛，在眼角留下一道血痕，但男佣却连抬手去擦都不敢。

「非、非常抱歉，我，我再去催一催……」男佣拾起地上沾着血的餐刀，逃命似的离开餐厅。

随着时间流逝，餐厅里的气压越来越沉重，在伯爵的忍耐到达极限之前，主餐终於端上桌了。

伯爵夫妇不等仆人帮忙，自己上手撕开鹅腿，大口大口地啃食，肉汁沾满了下巴、滴在价格高昂的服装上，他们撕咬、咀嚼，一些细骨根本来不及剔出就被嚼碎了吞食，高贵的伯爵夫妻活像好几顿没吃的饿鬼似的。

一只足以供四、五人食用的大肥鹅转瞬间被分食完毕。

伯爵夫妇打了个长长的饱嗝，用油腻的手指抹了抹鼻下沾到的汁水。然而这份「饱足」没有撑得了多久，伯爵夫妇的表情变得扭曲，脸色发青，他们别过头去，将刚刚吃下去的食物全数吐到了地上！

眼泪、鼻涕、唾液和胃液染脏了他们，整个餐厅充满了怪异的酸臭。

『夜安。』

一道声音由桌旁响起。

吐得浑身狼狈的伯爵抬头，看见一位穿着灰色西服的壮硕绅士，坐在餐桌旁朝他们颔首。

『我方才在厨房观看了主厨做菜的整个过程，老实说，我不认为这道菜有什麽特别之处。原本，我还想问问你们的看法，毕竟食客的意见才是最真实的，不过……』那位绅士美丽的紫眸眯了起来，『看你们这模样，应该也辨识不出食物的美味与否吧？』

「你……你是谁？」伯爵夫人的牙齿止不住的打颤，眼前这个人一出现，就带给她强烈的威慑感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叫嚣着要她立刻逃命，但她的双腿却像被钉死般动弹不得。

『你们与邪灵做了什麽交易？』绅士两手交叠在桌上，食指在手背上敲着某种节拍，『被侵蚀得这麽厉害，几乎要被取代了啊。照理来说，我是该帮帮你们。』

伯爵夫妇的表情开始扭曲，上半边脸狂喜得扬眉眯眼，下半边脸却怕得牙齿打颤，甚至咬破了嘴唇，像两股意识在同一个身躯里挣扎那样。

『不过我这趟来，很失望。』绅士起身，理了理衣服，『没有得到可供参考的特别菜式，还得面对伤害妻子的凶手──老实说，我原本还以为你们真的是被迫的呢。』他从口袋掏出怀表，看了眼时间，『但瞧你们这副模样，根本是自愿的吧？用自己儿子的命，去换永世的荣华富贵。』

他长叹了口气，『好吧，看来我只好去找找蓝斯以前可能去过的店面了，希望能得到什麽有用的讯息。』绅士收回怀表，朝那对表情狰狞的夫妻点头：『打扰了。等到你们完全成了邪灵的附身体，我会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