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章(2 / 3)
剪影在深夜里自我放逐的顾家叁少不同。这个十六岁的少年,眼神清澈、坦荡,脊背挺直,身上带着一种被庞大爱意精心浇灌长大的干净气息。
顾云亭站在原地,大雨顺着他的寸头流下,浇透了他的全身。
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伞下的少年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。
时间仿佛在冰冷的雨水中被折迭了。
他看着十六岁的叶汀,就像是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泥水与嫉妒中苦苦挣扎的自己。可是,眼前的这个少年是那样干净,没有沾染过大城名利场的半点肮脏。
“那是……”
顾云亭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沙哑的声音被雨水撕扯得支离破碎。
他费尽心机地想要把她推开,想要用这五年的冷漠去斩断所有的羁绊,却未曾想过,他的姐姐,他的神明,他的女人,竟然带着他最渴望、却又最不敢触碰的光——就这样安静地等在荒原的尽头。
叶南星站在雨里,看着这个被大雨淋得浑身湿透、满眼震惊与破碎的男人。她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里,泛起了一层浓重的水雾。
她微微低下头,空出的那只右手,轻轻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。
“汀儿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温柔,“去。接他回家。”
十六岁的少年仰起头,看了一眼母亲。
随后,他迈开长腿,没有丝毫的犹豫,走出了那把黑伞的庇护,渐渐的加快脚步,最终跑向那个浑身僵硬的男人。
冰冷的冬雨砸在少年的脸上,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,他一步一步地踩着地上的水洼,溅起一圈圈涟漪。
十米。五米。一米。
少年停在顾云亭的面前。
他已经快要长到顾云亭的眉骨处了。他没有像幼童那样扑上去,而是用一种属于年轻男人的沉稳站姿,平视着眼前这个满脸青色胡茬、眼神布满红血丝的男人。
少年的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。
变声期那带着几分沙哑、却无比清晰的嗓音,在这漫天的风雨中,吐出了那个被隐瞒了整整十六年的称呼。
“爸爸。”
轰——
爸爸。
顾云亭脑海里最后的一丝理智,在这两个字砸下的瞬间,灰飞烟灭。
他那在商界厮杀时从未弯折过的脊梁,那在法庭上听取判决时未曾发抖过的双腿,在这一刻,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。
“扑通”一声。
那个曾经在大城里只手遮天、为了叶南星敢杀人的男人。在这个十六岁少年的面前,重重地跪倒在了满是积水的柏油马路上。
他伸出那双带着陈年疤痕、剧烈颤抖的双手,一把攥住了少年黑色呢子大衣的下摆。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森冷的青白色。他将脸深深地埋进少年温热的腹部,滚烫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,混着冰冷的雨水,毫无保留地砸落下来。
他在雨中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前、又如同终于寻到绿洲的旅人般的嚎啕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孑然一身,以为这五年的决绝已经让他失去了所有。
可是,那个女人,在那些最黑暗的岁月里,用她的血肉和脊梁,为他保护了这一份纯粹的骨血。他十六岁那一年缺失的所有阳光、偏爱与坦荡,如今在这个十六岁少年的身上,得到了最完整的补偿。
叶汀没有躲闪。
他低头看着跪在泥水里痛哭的男人。少年伸出那双骨节初现的年轻双手,学着母亲平时安抚他的样子,学着记忆中小时候那个男人安抚他的样子,有些生涩却无比坚定地,抱住了男人宽阔而颤抖的脊背。
细雨无声。
叶南星撑着那把黑色的雨伞,踩着积水,缓步走到跪在泥水里的男人身边。
雨伞微微倾斜,将这对父子彻底笼罩在了一片没有风雨的阴影之下。而她自己的半边肩膀,则安静地暴露在冰冷的雨中,很快被雨水打湿。
她缓缓蹲下身。
微凉的指腹,轻轻地抚过顾云亭的后脑,顺着他紧绷的颈部线条,抚上那因为剧烈哭泣而不断起伏的脊骨。
“云亭。”
她的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无比温柔,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和、包容,以及跨越了半生的深情。
“债还清了。”
顾云亭抬起那双猩红的眼睛,隔着迷蒙的泪水,目光贪婪而执拗地看着眼前这张他爱到了骨子里的脸。
叶南星微微弯起唇角,眼底的泪光与他眼中的水雾交汇。
“现在,我们回家。”叶南星顿了顿,随后有些羞赧、却坚定的、轻声说,“我们叁个人的家。”
简单的话轻得像是一片飘落的初冬梧桐叶,却在顾云亭那早已被掏空的胸腔深处,轰然砸下了震耳欲聋的千钧雷鸣。
他透过斑驳的泪眼,看着眼前这张清冷又温婉的面容,看着那个用温热手掌扶着自己脊骨的挺拔少年。
十六年的禁忌与执念,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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